有一种魔障叫关淑怡

关淑怡在Instagram的小范围账号上,公开了儿子关浚贤亲生父亲的身份(不丹活佛)和名字,引起哗然。成年女人,和谁生孩子,是否经过了婚姻这道程序, 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她怎么看这件事,关淑怡明显一腔怨气:“他抛弃了自己的儿子,没有联络甚至没有打过一个电话给他的儿子”。显然,是她而不是儿子,更在乎那个男人是谁,又怎么对待他们。这个关淑怡,让我们感到陌生,因为,她用音乐给我们的,曾是另一个形象,先锋、独立、幽冷,肯去爱,也肯去承担爱。

有一种魔障叫关淑怡

她生于香港,后来到美国洛杉矶修读服装设计,20岁时,唱着麦当娜的歌,参加加无线电视和华星唱片合办的第五届新秀歌唱比赛,却没有进入决赛。而亚军许志安和季军黎明却从此崭露头角。关淑怡索性回到美国,从事服装设计工作。两年后,朋友劝说她再度出山,参加在日本神奈川县举行的第五届“Marine Blue ”歌唱比赛,最终成为总冠军。随即同时签约日本的Apollon唱片和香港宝丽金唱片。

1989年,她同时在日本和香港推出唱片,后来又把事业重心挪回香港,之后的一系列专辑,给K歌传统占据主导地位的香港乐坛,带来迷离异色。1993年,她和宝丽金续约,《难得有情人》、《忘记他》、《缱绻星光下》等等名曲,都出于这一时期。她获奖无数,她形象百变,从中性形象,到光头造型,在王菲和莫文蔚之前,她已经尽情尝试。

如果一定要在她的生活里寻找一个拐点,这个拐点,应该就是她的怀孕生子。2001年复天,她在远走美国,休整了一段时间后,于台湾复出,加盟BMG,怎奈时势已经变了,她和包小松、薛忠铭和林明阳合作,推出的国语专辑《冷火》,是一张口碑极佳的作品,但销量并不如人意。就在那段时间,关淑怡怀孕,尽管她认为自己“不是一个偶像,合约上没写明我不能做一个妈妈”,但唱片公司仍然非常不满,她觉得很不公平,随后与BMG解约,再度回到北美隐居,并生下儿子关浚贤。

这以后,她就像水银泄地,呈送出来的,都是些碎片信息。她参加演出,她图谋复出,时起时伏。2011年,她以三百万两年的条件,与金牌唱片商谈,但金牌给出的条件,是三百万五年,并且要加签经理人合约。而与此同时,却传出林忆莲以1500万两年的标准签约环球(另有一说是3000万)的消息。关淑怡顿感失落,进而疑心被人出卖,终致情绪崩溃。

而一个女性明星,一旦事业出现颓势,人们就会更关注她的生活和绯闻,这是一个跷跷板游戏。有很长一段时间,在媒体口中,她没有工作,没有收入,要向友人借钱交租,频频欠卡债,牙齿坏了,没有钱看牙医,给关心妍的演唱会当嘉宾,收了八万块,直奔诊所去补牙。即便2006年那几场令她重振声威的演出,媒体也着眼于“全场只收一束花”,有报纸刊出她素颜的照片,称之为“赶客尊容图”。

启动这个下行线的,是她的性格,我行我素,扑朔迷离。这种性格,体现在音乐里,一定非常迷人,展现在现实里,却成为生命中的魔障。

她在尚还保守的时间地点,与她口中的“至爱男人”生下儿子,成为未婚妈妈,但她始终不肯公开孩子父亲的名字,让曾志伟一度成为怀疑对象。在失势状况下签约“星娱乐”后,她迟到、失踪,公开炮轰公司偏心师妹钟嘉欣,炮轰整个乐坛,认为当下没有好歌,以至于让她选不出歌来出唱片。2012年9月,她又在facebook上写下“我想自杀”,随即失去音讯。在朋友、乐迷和传媒为之悚动三十六个小时后,她致电家人,表示自己的情绪恢复平静。

和关淑怡合作多次的黄伟文的描述,已经足够善意:“我会通过身边的熟人找她,我没有把握能够找到她。一是她神出鬼没、二是她情绪变化大,根本没有办法跟踪,她这一刻找你而没有听电话,下一分钟你打电话给她,可能她已经不想接你电话。”

查小欣则说:“她则有个坏习惯,就是迟到,不论是公事私事,她都例行迟到一小时,所以,我只会约她做录音访问,不会冒险做现场直播。”对关淑怡的现状,查小欣也有分析:“她要给乐迷不一样的关淑怡。但如何不一样?她却不懂表达。公司替她选歌,又或请人替她写歌,她大都不满意,问她要一首怎么样的歌,她不知道,令唱片公司难以适从,她自己也干着急,感到沮丧,常会在与公司高层开会时痛哭,向来情绪波动的她变得更情绪化。”

关淑怡本人,也深深知道时代变了,曾经以清明洞彻的口吻对记者说:“我已经去到人生一个新的阶段……我觉得以前我们认为的那一套,现在这个年代是用不成了……你必须接受现实,那个年代已经过去。”但现实却是, 发生巨变的,不是唱片工业,而是当代人的心态:人们不希望自己的偶像比自己更情绪化。

她在儿子身世上的表现,也贯彻着她的性格,幽怨、激烈,公布父亲身份的结果,并没让儿子关浚贤得到安抚,反而让他被卷入风暴之中,此后都会和某个标签相伴,她的传奇,将会是这个孩子的伤痕。所以,搜索“关淑怡”,旁边的“相关艺人”里,有洪欣、吴绮莉,她们的共同特征,是未婚生子。让自己私生活里的某个事件,成为自己最大的标签之一,这真是一个悲剧。而更好的处理方法,显然是TVB前花旦陈秀珠那种,努力淡化私生子标签,不怨不怒,让自己的生活消失在人们的关注列表里。

职业先锋和时代先锋,未必是生活中的先锋。当我们因为关淑怡引起的波澜,重听她的歌时,未免觉得,如果她对待男女情事、婚恋生活的态度,也像她的音乐一样,肯再往前走一两步,再大度些,再无谓点,此刻的她,应该更多海阔,更多天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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